與眾不同?

 In 萬族萬民 93

史美蓮
Richard & Marilyn Schlitt
史祈理、史美蓮現為使團東亞地區主任

史美蓮,生於加拿大,兩歲時隨宣教士父母到印度安得拉邦,
六歲入讀遠離父母服事地點的印度希伯崙基督教寄宿學校;
於1980年與夫加入使團到菲律賓作跨文化服事,
現三位女兒已婚,共育有七孫。

沒有人喜歡跟別人不一樣,但多數人卻喜歡感覺自己很獨特。我曾身為宣子、後為宣教士,這兩種感覺都深切體會過。

我兩歲到十七歲期間,和宣教士父母住在印度。村民到我們的大院打井水時,有些人看到一個能講他們語言的金髮藍眼小女孩,以為見到鬼了!在鄉村長大的日子很單純,我們住一棟水泥平房,自己種菜養雞,還養了一頭牛供應牛奶。直到八歲時隨著父母回加拿大述職,旅程中住在英國的旅館,我才第一次看到電視。你可以想像,當我們打開那個「箱子」卻發現壞了,是多麼失望!

還記得年幼時,大人們用腳踏車載我們進村子參加福音聚會。聽著父親用泰盧固語對著渴慕的心靈傳講上帝的話語,我不知不覺地在潮濕的草蓆上睡著了。我也記得印度教節慶時,遊行隊伍的牛車和起乩陷入恍惚的祭司經過我們住處,某種壓迫感隨之而來。

我六歲才讀寄宿學校,當時算是個「大女孩」,那兒離父母的住處有三天路程。那年代沒有在家教育的課本,但小村的學校根本無法預備我離開印度後所需要的生活能力。雖然我有時想家,但從未覺得被遺棄或不被愛。在大學反而特別容易想家,當時我獨自在加拿大,父母和妹妹們都在印度,聽到朋友們都和家人通電話,我好希望也可以打電話給家人(幸好現在有Skype!)。雖然遠離父母的痛苦是真實的,但我也深深感受到天父的慈愛,到今日都未曾懷疑過!

父母給了我一幅很真實的宣教生活圖畫。不管搬到鄉下或繁華的大城市,他們都會為年幼的我們營造一個簡樸卻舒適的家。我看到他們常常跟同工或印度同事們一起歡笑並享受團契,也看過他們在艱難和某些看似無望的情況下哭泣。我現在才明白,當孩子們回家度假時,父母要把多少事情先放下:那時媽媽為我們煮喜歡吃的菜,也常給我們準備一些新東西,例如新的窗簾或是新床單;我們會玩桌上遊戲或外出逛市集、看馬戲;他們有一些事工真的無法放下時,我們就跟著一起去;這意味著有時我們得參加漫長的聚會,聽已經聽不懂的語言,因為我們的泰盧固語那時差不多忘光了;這也意味著我們隨著年齡增長而協助不同的服侍,例如教主日學、司琴或帶領青少年的聚會。但有一件事從未改變過,就是家庭靈修時間,每晚全家都一起讀聖經和禱告。我和先生在養育三個女兒時,也傳承了這個習慣。

方圓百里內只有我們是白人小女孩,常常會被別人盯著看、被捏一捏或是被吹口哨,一切並不容易。後來我們隨父母回到加拿大述職,走在路上發現竟然沒有人注意時,那感覺真是太棒了!但是,當我想被注意、卻沒有人注意時,我難免會覺得難過。不知怎地,我在加拿大的同學都知道我跟他們不大一樣。我們沒有共同的話題可聊,他們討論電視節目,或是談他們父親剛買的新車,沒有人對我在印度的事感興趣,我卻沒有其他故事可講!

雖然經常在加拿大和印度各地搬遷,但我從來不缺朋友。我在印度寄宿學校一年級時的同學,到現在還是我的好姊妹。不管我們在世界的何處,總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見面慶祝彼此的友誼。我們之間有一種連結,它超越了西方人與印度人之間的無形界線。

從我在印度成長至今,我已經和先生在亞洲宣教三十七年了。年輕時聖靈就感動我預備跨文化服事,我並沒有花太久的時間便順服了。為什麼?因為我有父母親的好榜樣,而且我很清楚可預見的喜樂和困難。當我和先生開始在菲律賓工作時,過簡樸生活於我並不困難,從與蟑螂同居到跟一個穆斯林家庭同住七個月,我都能適應。即使現在,當我有一點抱怨的念頭時就會想:跟母親在印度偏遠鄉村撫養我們相比,這已經輕鬆太多了!

當傳福音似乎沒有立即結果,我會提醒自己需要長遠的眼光並耐心等候。當我們轉換服事需要搬遷時,我也會想要布置一個舒適的家讓親人安頓。我的女兒們長大後離家,當我擔心她們孤單時,我會想起那位從來沒有離開我的天父,祂深厚的愛也必與她們同在。

現在我偶爾會覺得跟別人不同,因為我正在我的第三個亞洲國家服事!我還在學習如何適當地表達問候、回應和建立關係,這些都不容易。但我同時也感到獨特,因為上帝給我第三文化子女(TCK)的身份。我已經學會不論祂呼召我到何處或做何事,都能自在安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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